红莲骑着电动车刚到胡同口,迎面碰到邻居胖奶扛个铁锹招呼上了:“红莲,干啥去了,你不去东北地呀”“不去呀!”胖奶往前凑了凑,神秘兮兮地说:“人家都在添坟呢,你不添?”“添坟?这又不逢清明!”“你没听说啊!东北地马上要征收了,你不趁机添几个坟,一个坟1200块呢。”红莲觉得这事太邪乎了,邪乎的让人可笑。红莲语气坚定地说:“这钱未免阴气太重,花不得!”“唉哟哟……你咋恁傻!人家都在添哩,快!赶紧去吧!”胖奶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,只留下一句话:“这媳妇有点缺心眼!”
一阵风吹来,正在愣神的红莲一瞅是村支书开车停在她身旁,红莲人如其名,长相清丽、人品好,并且在全村年轻媳妇中文化水平也是最高的,谁家有个闹心的事总爱找她说一说,再加上待人热情、有求必应、敢说敢做的个性,所以她在村子里是挺有威信的。去年征村后林地,根据林木大小按县里标准100元一棵,村里却只给20元,村里人敢怒不敢言。红莲却当众拿出县政府网上公布的补偿标准,把支书办的很难堪。村支书外号“磨动天”,人称“李大胆”,斗大的字不识一个,可心眼多,点子稠,一连干了二十多年的村支书,很多村民跟他走得近。唯独红莲嫁过来十几年,连个鸡蛋片也没给他送过,好听话也没有说过。支书打心底里恨的牙痒痒,也曾给红莲穿过小鞋,但却没难住过红莲,反而自讨了几次没趣。现在碰到了红莲,立刻堆满笑容:“您胖奶添坟去了吧?”红莲并不正眼瞧他。心想,这个“李大胆”本事非同一般,在镇领导面前也算是红人,可这没让他在工作上再接再厉,反而助长他越发膨胀,衣服不是“劲霸”就是“七匹狼”,一头原本灰白的头发染得乌黑油亮,县城里的名吃店、洗浴城,角角落落他门儿清。“李大胆”算是彻底迷失了自己,仗着点地理优势,成了这一带的“诸侯王”,谁要再这建厂立个牌子,少则三千五千,得先打点他,这不,还开上了小越野。“李大胆”从此车来车往,一阵风似的。“李大胆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红莲说:“侄媳妇,你咋不去添几个坟呀!这有机会捞油水的事,我能不为大家着想吗?你说是不是?侄媳妇,去吧!弄俩钱花花,您叔干着这个差事,还能让你吃了亏不成?……”“李大胆”絮絮叨叨的继续显摆,红莲只觉苍蝇一样嗡嗡得让她恶心。喉头哽着痛,强压着吐出几个字:“谢谢你的好意!”“谢啥啊!啥时用这个,打个电话,我加满油……”支书显然没觉得红莲对他的厌恶。还显摆他的富有和大方。红莲瞅了下他那满脸的猪头肉,胃里直往上翻。半真半假刺激了他几句:“叔,你真大方、排场,车不是你买的,油钱有人送,我也没啥事,用不着车,坟我不去添,你不用替我操心。”说完骑上车走了。“这小媳妇,咋不知好歹,不但不领情,还损我,人家都想巴结我还来不及”支书自言自语着,愣了一会打着车,一溜烟走了。
一个月后,李大胆被县纪委请走了。听说,光他家就迁了20多个坟。还听说接替他当支书的是红莲……(太康县酒卫红)